不应将冲突对抗带入北极(环球热点)

  全球气候变化导致北极地区变暖,北冰洋的浮冰正逐年减少。图为在丹麦格陵兰岛迪斯科湾拍摄的浮冰。

  近来,国际舆论场中有关北极的话题又“热”了起来。某些国家及国际组织大做文章,再度炒作所谓中俄“北极威胁论”。

  美国国务院日前发表声明,宣布美国计划任命一名负责北极地区事务的无任所大使,并称该地区对其“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在8月下旬访问加拿大期间妄称,俄罗斯和中国在北极地区的合作不符合北约国家利益,因此北约将加强在该地区的存在。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韦丹特·帕特尔近日表示,拜登政府将设立一名无任所大使,以此“提升”2020年7月设立的北极协调员职位,来推进美国在北极地区的政策,加强与其他北极圈国家、原住民以及利益相关者的交往。

  韦丹特·帕特尔称,北极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对美国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也是美国国务卿布林肯的优先事项。布林肯将很快任命北极大使,其任命有待参议院批准。

  与美国首设北极大使几乎同步,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于8月24日至26日访问加拿大,并首次踏上该国北极地区。斯托尔滕贝格称,其对加拿大北极地区的访问是“历史性的”。他表示,北约认为北极地区对于保障集体安全至关重要,因为北极能够成为俄罗斯导弹攻击美国的最快路径,这种威胁让北极成为一个保障北美以及北约整体安全的重要地区。

  值得关注的是,7月,斯托尔滕贝格与芬兰外长哈维斯托和瑞典外交大臣林德正式签署芬瑞两国加入北约组织议定书。这意味着一旦芬兰和瑞典正式加入北约,加拿大、丹麦、芬兰、冰岛、挪威、瑞典、俄罗斯和美国8个北极国家中,将有7个是北约成员国。

  因俄乌冲突而与西方关系加剧恶化的俄罗斯,近期也表现出对北极事务的关注与重视。7月底,俄罗斯总统普京批准了新版海洋学说,在俄国家海洋利益的覆盖范围中,北极被列在第一位。

  俄媒报道称,9月5日至8日,第七届东方经济论坛将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届时该论坛也将成为探讨北极地区发展的一个平台。俄罗斯远东和北极发展部长切昆科夫此前表示:“西方国家打算把北极变成另一个‘战场’,而对我们来说,北极是一个合作的区域。”

  相关国家围绕北极的各种表态,引发国际社会的担忧。有观点认为,美国与北约表现出将大国竞争带入北极的趋势,昔日吸引国际合作的“全球制高点”恐将成为地缘战略博弈甚至军事竞争的“热点”。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指出,在俄乌冲突之前,北极就已成为地缘政治中的一个争议区域。

  “近年来,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雪融化加速,北极在地缘政治、战略价值、自然资源、航运及科研方面的价值日益凸显,这片‘寒地’成为各国关注的‘热土’,暗潮涌动。最近,外界感觉北极相关议题又‘热’了起来,主要是因为美国新设北极大使一举,从中可以看出美国打算进一步加强对北极地区控制的趋势。”上海交通大学凯原特聘教授、上海交通大学极地与深海发展战略研究中心主任薛桂芳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分析称。

  美媒认为,新设北极大使一职的主要作用是加强美国在北极的外交力度,进而保持美国同俄罗斯等大国围绕北极圈展开竞争的优势。

  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竭力拉拢盟友对俄罗斯展开全面制裁,企图在贸易、金融、科技等各个领域孤立俄罗斯。如今,北极又成为双方博弈的一片疆域。今年3月,由俄罗斯担任轮值主席国的北极理事会暂停开展工作。6月,美国、加拿大、芬兰、冰岛、丹麦、挪威、瑞典等国表示,将在没有俄罗斯参与的情况下有限恢复北极理事会项目。

  “当前,北极的‘热度’有所提升,主要原因是大国竞争新常态、地区安全新形势及地缘政治新格局在该地区加速投射,北极成为部分国家相互对抗、相互遏制的一个高纬度支点。”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全球治理研究所所长助理赵隆向本报记者分析称,美俄在北极地区博弈的焦点主要有三方面:一是战略上,作为最大的北极国家,俄罗斯希望将其北部沿海的北方海航道作为国际运输的一条重要干线,由此冲破美国及其盟友的制裁和围困。而美国及其他北极国家则通过加强在该地区的军事演习和军事威慑,进一步加强对俄遏制;二是经济上,在全球主要经济体推进碳中和进程及欧盟加速能源“去俄罗斯化”的背景下,俄罗斯大力推进北极油气开发的进度,希望抢抓北极能源变现的窗口;三是政治上,美国欲将北极作为孤立俄罗斯的一个平台,削弱俄罗斯在北极事务上的话语权,增强美国的议题主导权。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南亚研究中心主任张家栋指出,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国家可以进出北极,原先的“禁区”已被打破。如今,无论是北极国家之间来往还是部分国家建立导弹防御系统,北极都是最有利路径。同时,北极冰雪加速融化,开通北极航线或许不再遥远,这将对世界经济、能源布局产生一定影响。因此,一些国家瞄准北极地区,也是在为未来做打算。

  “北极的资源及战略价值是各国关注的核心。在当前国际局势下,相关国家在北极地区的博弈还将持续,并且可能日渐白热化和公开化。未来,议题扩大化、主体多元化、纷争复杂化,将成为北极问题的主要发展趋势。”薛桂芳说。

  随着越来越多目光聚焦北极,一些杂音再度甚嚣尘上。斯托尔滕贝格访问加拿大期间,不仅声称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军事活动对整个北约构成“战略挑战”,还对中俄在北极开展合作表达担忧。此前,美国也多次以北极安全为由,炒作所谓“中国威胁”。

  “中俄从双方利益的一致性和互补性出发,达成推动北极可持续发展的共识,合作主要聚焦北极航道开发、联合科考、能源开发、极地旅游、生态保护等领域。所谓中俄合作构成威胁的论调是毫无根据的。”赵隆指出,基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北极的未来关乎北极国家的利益,也关乎北极域外国家和全人类的福祉。北极本应远离现实政治,成为各利益攸关方相互协调的一个标杆。然而近年来,安全导向、竞争导向和对抗导向成为北极问题的新特征。美国和北约借北极事务炒作“中俄威胁论”,实际是将北极作为遏制中俄的一个平台,迫使其他国家在北极事务上选边站队,最终将使北极地区出现阵营化趋势。

  对于斯托尔滕贝格有关俄中在北极地区合作的言论,俄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副主席科萨切夫日前表示,这是对俄中两国利益的威胁。

  张家栋指出,目前国际社会还没有专门规定北极地区有关问题的普遍性国际公约。随着参与北极事务的非沿岸国越来越多,俄罗斯近期又被俄乌冲突所牵制,美国和北约想趁机建立一个没有俄罗斯的北极合作体系,并且率先“建章立制”,制订有利于其自身的“北极条约”,进而在北极事务中掌握更多话语权,约束非沿岸国的诉求。

  “世界各国都应认识到,和平是北极事务的基础。尤其是北极国家更应维护北极地区的和平稳定,不应将冲突、对抗引入北极,更不应让北极事务成为地缘政治的附属品。”赵隆说。